一个发现-▲施汉铭与香港组的同学吃烤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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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在北京追尋自己的夢想,但更不曾忽視香港的現在和未來。近日,新京報記者採訪多位來北京逐夢的香港青年,試圖通過他們的工作、生活及感悟,讓我們有更多角度去瞭解新一代的香港青年。

小時候,施漢銘和班上的同學就已聽說過清華大學,“感覺很高大上,不過跟自己好像很遙遠”。高二那年,因學校的“校長推薦計劃”項目,這個距離被打破。

回憶起這段經歷,施漢銘說,身邊的同學都對自己很負責,所以他也被感染了,不管做什麼,有多累,起碼都要對得起自己,要對自己的將來負責,只有在各種嘗試中,才能找到自己的未來在哪,“當時會很累,但是挨過就好了。”

“有朝氣、機會多、文化氣息濃厚。”這是現在施漢銘眼中的北京,他認為,香港有香港的好,北京有北京的好。

首次踏入清華,除了想象不到的“大”之外,施漢銘的心中還多出一種憧憬之情。雖然在三兄弟中排行老二,自覺在家中不被重視,但並未妨礙施漢銘被髮現:因為綜合能力優秀,他順利被這座沉澱了百年曆史的內地名校錄取。

對清華的憧憬2230公里,這是電子地圖上香港到北京的距離。

雖然搞不清楚武漢市隸屬於湖北省這種行政關係,但很多同學的名字都是可以在網絡上搜索到,各地“狀元”的名號讓他沒來由地緊張,更讓他切身體會到學習的壓力。接受香港教育的施漢銘,從小看慣了繁體字,面對很多簡體字時感到陌生,無奈法學專業還需要大量閱讀。自認普通話說得不錯的他,面對來自全國各地的同學,也曾被奇怪的口音擾得困惑,“尤其東北口音根本聽不懂”。

最直觀的變化是,他發現洗澡成了一種享受。因為洗來洗去,“澡友”們都是相鄰那幾間宿舍的老熟人,在緩緩上升的霧氣中,大家“坦誠相見”。

施漢銘記得大一剛參加香港組的聚餐時,在學校附近的那家餐廳,一張桌子怎麼也坐不滿。成為組長後,他決心做點什麼。

“你壓力大的時候會做什麼?”記者和施同學併排逛著校園時問。他突然停下,抬起左手指著前方,“那邊的校門外,有一個網咖”。

年輕的施漢銘在內地看到了更多的機會和資源。對未來,他有很明確的規劃,打算回到香港,從事與所學專業相關的行業,也讓更多內地人和香港人增進相互瞭解,“不想看到令人失望的香港,就要努力改變它”。

學生會的“知心大哥”施同學的代步工具是一輛小電動車,記者在車頭前發現一個別緻的3D鐵制貼紙,“這是蝙蝠俠嗎?”沒想到他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,又害羞地撓著頭說“是的,大一的時候貼的,現在看起來好傻”。

想做一座橋梁3年多的北京生活,讓施漢銘更瞭解了這座城市,也結交了更多的內地朋友。

游戲中,少年們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,或許正是這樣“同仇敵愾”,這樣的默契逐漸延續到了生活中、學習中。他們在清晨一同奔向教室,也在下課鈴聲響起之後結伴去食堂。在同學們的帶領下,他開始享受忙碌而充實的校園生活。

另外,在北方的南方人的經典考題:“為什麼上洗手間不能坐,只能蹲著,得找東西扶著慢慢蹲?”“為什麼澡堂沒有遮擋,要和他們‘坦誠相見’?”因為這些原因,大一時他感到有些壓力。

大二那年,施漢銘報了工商管理雙學位,這門課帶來的最大收穫,是讓他徹底決定日後從事法律專業工作。他想通過所學帶來些改變。

記得食堂有多少的,基本屬於“吃貨”。從香港來內地上學三年多,他胖了20斤。他說,自己在內地交的朋友比較多,不同的朋友會帶他解鎖各種美食,尤其是“烤串一把一把吃”,讓他覺得很爽。但他也曾和很多在北方生活的香港人一樣,不習慣“蹲”洗手間,害怕去澡堂,不認識書本上的簡體字,聽不懂東北人說普通話……

不過,當他把這樣的想法帶回香港時,卻感受到了懷疑的目光,甚至來自和他一起長大的朋友。一些香港朋友覺得,他更優秀了,但是在碰到某些話題時,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迴避。

在他的張羅下,活動的次數更加頻繁,直到現在,他還在儘量保持每月一聚,剛過去的中秋節,大家圍坐在校園的操場上,暢快地說著粵語,吃著月餅,在游戲中開懷大笑。10月份的宵夜聚餐中,還是當初那家校外餐廳,不過如今的人數早已是“包場”的架勢。看著這些,施漢銘由衷高興,這就是他想要的“團體”。

大三時,施漢銘被票選為清華大學學生會香港組組長,這是一個主要幫助剛剛從香港來到清華的學弟學妹們,更快適應學校和內地生活的組織。

在校期間,他爭取到了學校提供的機會,前往法國進行文化交流、坐在耶魯大學的課堂上聽法學課程。他還主動到位於CBD的一家著名國際律師事務所實習,每天幫助行業精英們處理完文件後,又乘坐地鐵從東穿行到西北,再匆匆鑽進教室上晚課。

在香港,主要以現金交易為主。在北京,他為香港朋友們演示如何用一部手機快速結賬、買電影票、點餐和乘車。他帶他們走進前門的衚衕里,聽悠閑的老人們說流利的“京片子”,在南鑼鼓巷兩旁的小店里,一些特色小店也讓大家覺得有趣。

要對自己負責“北京、武漢、安徽”,他隨口就說出三個室友的家鄉。當然,這些室友通常也是他在“推塔”時一起並肩作戰的隊友。

他們中有來京求學的學生,盼著學成歸港,成為內地與香港溝通的橋梁;他們中也有來京闖盪的創業者,希望在這座越來越開放的國際化大都市,實現自己的價值;他們中還有學術研究者,希望能在濃厚的文化氛圍中,找到自己的突破方向,著書立論。

開欄語:跟很多內地青年一樣,一群香港青年也在“北漂”,在離家兩千多公里遠的京城追逐自己的夢想。

曾有一個剛入學的土木工程系男孩,因為學習和生活方式與內地同學的差異而感到十分苦惱。“知心大哥”施漢銘細心觀察後發現,男孩每天故意很晚回宿舍,於是他經常與其“約飯”,面對一桌熟悉的家鄉菜,施漢銘大方袒露自己過去存在的苦惱,以及解決經驗。男孩的數學成績不好,他並沒有一昧勸說其努力,而是想了想說:如果你覺得很辛苦,不如找自己有興趣的科目來讀,要學會享受學習。在“大哥”的耐心輔導下,大二那年,男孩轉去建築管理系,慢慢的,一切也走向了正軌。

他能做的,就是邀請伙伴們到北京、到清華來看看。

他說希望自己能像一座橋梁,讓兩邊的人都看看彼此的好。只有通過交流,才能互相理解。

在這裡,施漢銘感受到了“責任”。

蝙蝠俠依然亮眼,只是當初的青澀少年如今已成了學長。

3年多過去,施漢銘習慣了在北京的生活,“有朝氣、機會多,文化氣息濃厚”,這是施漢銘眼中的北京,現在的他,也覺得京城的機會和資源更多,但還是想學成回港,做更多溝通內地和香港的工作,“讓兩地看到彼此的好”。

這裡是被譽為中國最高學府的清華大學。

交錯的校園內,學生們騎著自行車悠然而過。“同學們都騎車,學校太大了。”施漢銘邊走邊感嘆,光食堂就有近20個。

他承認,內地和香港同學彼此之間存在誤解。談及成因,他覺得是某些香港媒體對內地的主觀報道導致的,“聽到這些所謂的負面信息,容易產生刻板印象,在心理上就會抗拒,這樣下去只會是惡性循環。”

新京報記者 馬玉佳 實習生 田玥